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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候世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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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候世家

西汉司马迁撰

南朝宋裴S集解

留侯张良者,其先韩人也。(一)

大父开地,(二)相韩昭侯、宣惠王、襄哀王。父平,相厘王、悼惠王。(三)悼惠王二十三年,平卒。卒二十岁,秦灭韩。良年少,未宦事韩。韩破,良家僮三百人,弟死不葬,悉以家财求客刺秦王,为韩报仇,以大父、父五世相韩故。(四)

良尝学礼淮阳。东见仓海君,(五)得力士,为铁椎重百二十斤。秦皇帝东游,良与客狙(六)击秦皇帝博浪沙中(七),误中副车(八)。秦皇帝大怒,大索天下,求贼甚急,为张良故也。良乃更名姓,亡匿下邳。

良尝闲从容步游下邳(坏)圯上(九),有一老父,衣褐,至良所,直堕其履圯下(十),顾谓良曰:‘孺子下取履!’良愕然,欲殴之。为其老,疆忍下取履。父曰:‘履我!’良业为取履,因长跪履之。父以足受,笑而去。良殊大惊,随目之。父去里所复还,曰:‘孺子可教也。后五日平明,与我会此。’良因怪(之),跪曰:‘诺。’五日平明,良往。父已先在,怒曰:‘与老人期,后,何也?去!曰:后五日蚤(音早)会。’五日鸡鸣,良往,父又先在,复怒曰:‘后,何也?去!曰:后五日复蚤来。’

(一)《正义》曰:良字子房,按王符皇甫谧并以为韩之公族,姬姓也。《史记》:韦昭云:‘留今属彭城,即徐州沛县,今城内有张良庙,按张良求封留,以始见高祖于留故也。

(二)大父,祖父。开地,名。

(三)《系本》作桓惠王。

(四)从昭侯至悼惠王,凡五君。

(五)如淳曰:秦郡县无仓海。《师古》曰:仓海君,当时贤者之号。

(六)服虔曰狙,伺候也,七预反。《索隐》曰:谓如狙之伺物,必伏而侯之也。

(七)《地理记》云:郑阳武县有博浪沙。

(八)《汉官仪》,天子属车三十六乘属车即副车,而奉车即御而从后。

(九)圯,桥也。东楚谓之圯,音怡。

(十)直,犹故也。一曰正也。谓至良所,正堕其履也。

五日,良夜未半往。有顷,父亦来,喜曰:‘当如是。’出一编(篇)书,曰:‘读是则为王者师,后十年兴。十三年孺子见我济北谷城山下黄石即我已。’(一)遂去,无他言,不复见。旦日视其书,乃《素书》(二)也,良因异之,常习(读)诵。

居下邳,为任侠。项伯尝杀人,从良匿。

后十年,陈涉等起兵,良亦聚少年百余人。景驹自立为楚假王,在留。良欲往从之,道遇沛公。沛公将数千人略地下邳,遂属焉。沛公拜良为厩将(三),良数以(素书)说沛公,沛公善之,常用其策;良为他人言,皆不省。良曰:‘沛公殆(四)天授。’故遂从之,不去见景驹。

沛公之薛,见项梁。共立楚怀王。良乃说项梁曰:‘君已立楚后,而韩诸公子横阳,君成贤,可立为王,益树党。(五)’项梁使良求韩成,立以为韩王。以良为韩申徒(六),与韩王将千余人西略韩地,得数城,秦辄复取之,往来为游兵颖川。

沛公之从雒阳,南出S辕,良引兵从沛公,下韩十余城,击破杨熊军。沛公乃令韩王成留守阳翟,与良俱南,攻下宛,西入武关。沛公欲以兵二万人击秦i(七)关下军,良说曰:‘秦兵尚强,未可轻;臣闻其将屠者子,贾竖易动以利。(八)愿沛公且留壁,使人先行,为五万人具食,益为张旗帜诸山上为疑兵(九),令郦食其(十)持重宝啖秦将。’秦将果畔,欲连和俱西袭咸阳,沛公欲听之。良曰:‘此独其将欲畔耳,士卒恐不从;不从必危,不如因其解(十一)击之。’

(一)《括地志》云。谷城山在济州东阿县东。孔文祥曰:‘黄石公须眉皆白状,杖丹黎,履赤乌。’

(二)实乃《素书》,盖传之者误也。

(三)官名(音救)

(四)近也

(五)师古曰:‘广立六国之后共攻秦。’

(六)即司徒

(七)i音尧

(八)师古曰:‘商贾之志无远大,譬犹僮竖,故云贾竖。’

(九)师古曰:‘皆所以表军之多,夸示敌人。’帜音试

(十)音力异饥,解在《高纪》。

(十一)卒将离心而懈怠

沛公乃引兵击秦军,大破之。遂(逐)北至蓝田,再战,秦兵竟败。遂至咸阳,秦王子婴降沛公。

沛公入秦宫,宫室帷帐、狗、马、重宝、妇女以千数,意欲留居之。樊哙谏沛公出舍,沛公不听。良曰:‘夫秦为无道,故沛公得至此。夫为天下除残贼,宜缟素为资。(一)今始入秦,即安其乐,此所谓“助桀为虐”。’且“忠言逆耳利于行,毒药苦口利于病。”愿沛公听樊哙言。’沛公乃还军霸上。

项羽至鸿门,欲击沛公,项伯乃夜驰入沛公军,私见良,欲与俱去。良曰:‘臣为韩王送沛公,今事有急,亡去不义。’乃具以语沛公。沛公大惊曰:‘为将奈何?’良曰:‘沛公诚欲倍项羽耶?’(二)沛公曰:‘鲰生(三)教我距关,无内诸侯,秦地可王也,故听之。’良曰:‘沛公自度能却项羽乎?’沛公默然良久,曰:‘固不能也。今为奈何?’良乃固要项伯见沛公。沛公与伯饮,为寿,结宾婚,令项伯具言沛公不敢倍项羽,所以距关者,备他盗也。及见项羽,后解,语在《羽传》。(四)

(一)资,籍也。欲沛公反秦奢泰,服俭素以为籍也。《集解》徐广曰:‘一本“哙谏曰:‘沛公欲有天下邪?将欲为富家翁邪?’沛公曰:‘吾欲有天下。’哙曰:‘今臣从入秦宫,所观宫室帷帐珠玉重宝钟鼓之饰,奇物不可胜极。入其后宫。美人妇女以千数。此皆秦所以亡天下也。愿沛公急还霸上,无留宫中。’沛公不听*。’

(二)倍背同。

(三)服虔曰鲰,小人也。

(四)沛公至鸿门,项王留与饮;范增数目羽击沛公,羽不应。范增起出,召项庄,使请以剑舞;项伯亦起舞,常以身翼蔽沛公,张良至军门,见樊哙,曰:‘今者项庄拔剑舞,其意常在沛公也。’哙直入怒甚,羽壮之。赐以酒,哙因谯让羽。有顷,沛公起如厕招樊哙出,从问道走军,令张良留谢。良问曰:‘大王来何操?’曰:‘我持白璧一双,欲献项王;玉斗一双,欲与亚父;会其怒不献,公为我献之。’良入谢曰:‘沛公不胜杯杓,不能辞。谨使臣良奉白璧一双,再拜献大王足下;玉斗一双,再拜奉大将军足下。’项王曰:‘沛公安在?’良曰:‘闻大王有意督过之,脱足独去,已至军矣。’项王受璧置座上,亚父受玉斗置之地,拔剑撞而破之,曰:‘唉!竖子身足与谋,夺项王天下者,必沛公也!’

汉元年正月,沛公为汉王,王巴蜀。汉王赐良金百镒,(一)珠二斗,良具以献项伯。汉王亦因令良厚遗项伯,使请汉中地。项王乃许之。遂得汉中地。汉王之国,良送至褒中,(二)遣良归韩。良因说汉王曰:‘王何不烧绝所过栈道,示天下无还心,以固项王意。’乃使良还行烧绝栈道。(三)

良至韩,韩王成以良从汉王故,项王不遣成之国,从与俱东。良说项王曰:‘汉王烧绝栈道,无还心矣。’乃以齐王田荣反,书告项王。项王以此无西忧汉心,而发兵北击齐。

项王竟不肯遣韩王,乃以为侯,又杀之彭城。良亡,闲行归汉王,汉王亦已还定三秦矣。复以良为成信侯,从东击楚至彭城,汉败而还,至下邑,汉王下马踞鞍而问曰:‘吾欲捐关以东等弁之,谁可与共功者?’良进曰:‘九江王黥布,楚枭将(四),与项王有绥,彭越与齐王田荣反梁地,此两人可急使。而汉王之将,独韩信可属(五)大事,当一面;即欲捐之,捐之此三人,则楚可破也。’汉王乃遣随何说九江王布,而使人连(六)彭越及魏王豹反,使韩信特(七)将兵击之,因举燕伐齐、赵。然卒破楚者,此三人力也。

张良多病,未尝特将也,常谋画策臣,时时从汉王。

汉三年,项羽急围汉王于荣阳,汉王恐忧,与郦食其谋桡(八)楚权。食其曰:‘昔汤伐桀,封其后于杞;武王诛纣,封其后于宋;今秦失德弃义,侵伐诸侯社稷,灭六国之后,使无立锥之地,陛下诚能复立六国后世,毕已受印,此其君臣百姓,必皆戴陛下之德,莫不乡风慕义,愿为臣妾。德义已行,陛下南乡称霸,楚必裣衽而朝。’汉王曰:‘善!趣刻印(九)先生因行佩(十)之矣。’。

(一)服虔曰:二十两曰镒。

(二)括地志云:褒谷在梁州褒城县北。

(三)师古曰:还,谓归还韩。且行且烧,所过之处皆烧之也。

(四)枭,勇健也。

(五)属,委也。

(六)连,与相连结也。

(七)师古曰:‘特,独也。专任之使将也。’

(八)桡,弱也。音女教反。

(九)趣与促同。

(十)佩。谓授与六国使带也。

食其未行,良从外来谒汉王。汉王方食,曰:‘子房前!客有为我计桡楚权者。’具以郦生计告于子房,曰:‘何如?’良曰:‘谁为陛下画此计者?陛下事去矣!’汉王曰:‘何哉?’良对曰:‘臣请藉前箸为大王筹之(一)。’曰:‘昔者汤伐桀纣,封其后于杞者,度能制桀之死命也。今陛下能制项籍之死命乎?’曰:‘未能也。’其不可一也。武王伐纣,封其后于宋者,度能得纣之头也。今陛下能得项籍之头乎?’曰:‘未能也。’其不可二也。武王入殷,表商容之闾(二),释箕子之拘(一作囚),封比干之墓。今陛下能封圣人之墓,表贤者之闾,式智者之门乎?’(三)曰:‘未能也。’其不可三也。发钜桥之粟,散鹿台之钱,以赐贫穷。今陛下能散府库以赐贫穷乎?’曰:‘未能也。’其不可四矣。殷事已毕,偃革为轩;(四)倒载干戈,以示天下不复用;今陛下能偃武行文,不复用兵乎?’曰:‘未能也。’其不可五矣。休马华山之阳,示以无所为;今陛下能休马无所用乎?’曰:‘未能也。’其不可六矣。息牛桃林之野(五),示不复输积。今陛下能乎?’曰:‘未能也。’其不可七矣。且夫天下游士离其亲戚,弃坟墓,去故旧,从陛下者,徒欲日夜望咫尺之地;今复六国,立韩、魏、燕、赵、齐、楚之后,天下游士,各归事其主,从亲戚,反故旧,陛下谁与取天下乎?’其不可八矣。且夫楚唯无强,六国立者,复桡而从之,(六)陛下焉得而臣之?诚用此之谋,陛下事去矣。’

(一)求借所食之箸用指画也。

(二)师古曰:‘商容,殷贤人也。里门曰闾。表显异之。’

(三)师古曰:‘式,亦表也。一说至其门而抚军式,所以敬之。’

(四)革者,兵车。轩者,朱轩也。谓废兵车而用乘车也。

(五)晋灼曰:‘在弘农阁乡南谷中。’师古曰:‘《山海经》云:“夸父之山,北有林焉,名曰桃林,广围三百里。”即谓此也。其山谷今在乡县东南,湖城县西南,去湖城三十五里也。’

(六)唯当使楚无疆,疆则六国弱从之。

汉王辍食吐哺,(一)骂曰:‘竖儒,几败而公事(二)!’令趣销印。

汉四年,韩信破齐,而欲自立为齐王,汉王怒。张良说汉王,汉王使良授齐王印信,语在《信传》。(三)

五年冬,汉王追楚至阳夏南,战不利,而壁固陵,诸候期不至。良说汉王,汉王用其计,诸侯皆至。语在“项籍“事中。(四)

汉六年正月,封功臣,良未尝有战斗功。高帝曰:‘运筹策帷幄中,决胜千里外,子房功也。自择齐三万户。’良曰:‘始臣起下邳与上会留,此天以臣授陛下。陛下用臣计,幸而时中,臣愿封留足矣,不敢当三万户。’乃封张良为留侯,与萧何等俱封。

六年,上已封大功臣二十余人,其余日夜争功而不决,未得行封。上在雒阳南宫,从复道(五)望见诸将,往往相与坐沙中偶语。上曰:‘此何语?’留侯曰:‘陛下不知乎?此谋反耳。’上曰:‘天下属安定(六),何故而反乎?’留侯曰:‘陛下起布衣,以此属取天下;今陛下已为天子,而所封皆萧、曹故人所亲爱,而所诛者,皆生平所仇怨;今军吏计功,以天下不足以□封,此属畏陛下不能尽封,恐又见疑平生过失及诛故,即相聚谋反耳。’

(一)师古曰:‘辍。止也。哺。食在口中也。音捕。’

(二)而公。高祖自谓也。

(三)淮阴侯传曰:楚方急围汉王于荣阳。韩信使者至。发书。汉王大怒。骂曰。吾困于此。旦暮望若来佐我。乃欲自立为王。张良陈平蹑汉王足。因附耳语曰。汉方不利。宁能禁信之王乎。不如因而立。善遇之。使自为守。不然变生。汉,亦悟。

(四)汉王谓张良曰:‘诸侯不从奈何?’对曰:‘楚兵且破?二人未有分地,其不至固宜;今能取睢阳以北至谷城,皆以王彭越。从陈以东傅海与齐王信。何?能捐此地以与两人,使各自为战,则楚易破也。’汉王从之。于是韩信、彭越皆引兵来。

(五)如淳曰。复音复上下有道。故谓复道。

(六)属。近也。

上乃忧曰:‘为将奈何?’留侯曰:‘上平生所憎,群臣所共知,谁最甚者?’上曰:‘雍齿与我有故怨(一),数窘辱我,我欲杀之,为其功多,不忍。’留侯曰:‘今急先封雍齿,以示群臣,群臣见雍齿先封,则人人自坚矣。’于是上仍置酒,封雍齿为什方侯(二)。而急趣丞相御史定功行封。群臣罢酒,皆喜曰:‘雍齿尚为侯,我属无患矣。’

刘敬说高帝曰:都关中,上疑之。左右大臣皆山东人,多劝上都雒阳:‘雒阳东有城皋,西有肴黾,倍河,向伊雒,其固亦足恃。’留侯曰:‘雒阳虽有此固,其中小,不过数百里,田地薄,四面受敌,此非用武之国也。夫关中,左肴函(三),右陇蜀(四),沃野千里(五),南有巴蜀之饶,北有胡苑之利(六)。阻三面而固守,独以一面东制诸侯。诸侯安定,河渭漕挽天下,西给京师,诸侯有变,顺流而下,足以委输。此所谓金城千里,天府之国也(七)。刘敬说是也。’于是高帝即日驾西都关中,留侯从入关。留侯性多病,即道引不食谷(八),杜门不出。

岁余,上欲废太子,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。大臣多谏争,未能得坚决者也。吕后恐,不知所为。人或谓吕后曰:‘留侯善画计k,上信用之。’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劫留侯,曰:‘君常为上谋臣,今上日欲易太子(言日日欲易之),君安(九)得高枕而卧乎?’留侯曰:‘始上数在困急之中,幸用臣k。今天下安定,以爱欲易太子,骨肉之间,虽臣等百余人何益?’吕泽强要曰:‘为我画计。’

(一)未起时有故怨。师古曰:‘每以勇力困辱高祖。’

(二)师古曰:‘地理志属广汉,今属益州。什音十。’

(三)肴。三肴山,在函谷关。

(四)陇山。南连蜀之山。故云陇蜀。

(五)师古曰:‘沃者,灌溉也。言其土地皆有灌溉之利,故云沃野。’

(六)苑,马牧。师古曰:‘谓安定、北地、上郡之北与胡相接之地,可以畜牧者。’

(七)师古曰:‘财物所聚谓之府。’

(八)孟康曰:服辟谷药而静居行气。道读曰导。

(九)师古:焉也。

留侯曰:‘此难以口舌争也。顾(一)上有所不能致者,天下有四人(二)。四人者年老矣,皆以为上慢侮士,故逃匿山中,义不为汉臣。然上高此四人。今公诚能无爱金玉璧帛,令太子为书,卑辞安车,因使辩士固请,宜来(三);来以为客,时从入朝,令上见之,则必异而问之,上知此四人贤,则一助也。’于是吕后令吕泽使人奉太子书,卑辞厚礼,迎此四人。四人至,客建成侯所。

汉十一年,黥布反,上病,欲使太子将,往击之。四人相谓曰:‘凡来者,将以存太子;太子将兵,事危矣!’乃说建成侯曰:‘太子将兵,有功则位不益(四),太子无功还,则从此受祸矣!且太子所与俱诸将,皆尝与上定天下枭将也,今使太子将之,此无异使羊将狼也。皆不肯为尽力,其无功必矣!臣闻“母爱者子抱”(五),今戚夫人日夜侍御,赵王如意常抱诸前,上曰:“终不使不肖子居爱子之上,”明乎其代太子位必矣。君何不急请吕后。承闲为上泣言(六):“黥布,天下猛将也,善用兵。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(七),乃令太子将此属,无异使羊将狼,莫肯为用,且使布闻之,则鼓而行西耳(八)。上虽病,强载辎车卧而护之(九),诸将不敢不尽力。上虽苦,为妻子自强。”’于是吕泽立夜见吕后,吕后承闲为上泣涕而言,如四人意。上曰:吾惟竖子固不足遣(十)。而公自行耳。’于是上自将兵而东,群臣居守,皆送至灞上。留侯病,自强起至曲邮(十一),见上曰:‘臣宜从,病甚。楚人剽疾,愿上无与楚人争锋。’因说上曰:‘令太子为将军,监关中兵。’上曰:‘子房虽病,强卧而傅太子。’是时,叔孙通为太傅,留侯行少傅事。

(一)师古:念也。

(二)四皓也。秦末汉初四个隐士。即东园公、f(音鹿)里先生、绮里季、夏黄公。因避战乱而隐居于商山,四人年皆八十余岁。须眉皓,时称商山四皓。汉高祖即位,欲延至为官而不得。后高祖欲废太子盈,立赵王如意,吕后用张良计策,以厚礼迎四人到朝廷,随太子见高祖,高祖见太子得此四人,说:‘羽翼成矣。’如是打消废太子之意。按《陈留志》云‘园公姓瘐,字宣明,居园中,因以为号。夏黄公姓崔名广,字少通,齐人,隐居夏里修道,故号曰夏黄公。f里先生,河内轵人,太伯之后,姓周名术,字元道,京师号曰霸上先生,一曰f里先生’。又孔安国《秘记》作‘禄里’此皆王劭据崔氏、周氏系谱及陶元亮《四八目》而为此说。

(三)师古曰:‘宜应得其来。’

(四)师古曰:‘太子嗣君,贵已极矣,虽更立功,位无加益矣。’

(五)(此语出《韩子》)

(六)师古曰:‘因空隙之时。’

(七)等夷,言等辈。

(八)言无所畏。

(九)师古曰:‘辎车。监领诸衣车也。护。谓将。’

(十)惟。思也。

(十一)索隐曰。郡国志长安有曲邮。聚汉书旧仪云。五里一邮。

汉十二年,上从击破布军归,疾益甚,愈欲易太子,留侯谏,不听,因疾不视事。叔孙太传称说引古今以死争太子。上详许之(一),犹欲易之。及燕置酒,太子侍,四人从太子,年皆八十有余,须眉皓白,衣冠甚伟(所以谓之四皓)。上怪之,问曰:‘彼何为者?’四人前对,各言名姓,曰:‘东园公、f里先生,绮里季,夏黄公。’上乃大惊,曰:‘吾求公数岁,公辟逃我,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?’四人皆曰:‘陛下轻士善骂,臣等义不受辱,故恐而亡匿;窃闻太子为人仁孝,恭敬爱士,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,故臣等来耳。’上曰:‘烦公幸卒调护(二)太子。’

四人为寿已毕,趋去,上目送之。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:‘我欲易之,彼四人辅之,羽翼已成,难动矣。’吕后真而主矣。戚夫人泣,上曰:‘为我楚舞,吾为若楚歌。’歌曰:‘鸿鹄高飞,一举千里。羽翮已就,横绝四海(三);横绝四海,当可奈何!虽有D缴(四),尚安所施!’歌数阕(五),戚夫嘘唏流涕,上起去,罢酒。竟不易太子者,留侯本招此四羽之力也。

留侯从上击代,出奇计下马邑,及立萧何相国(六),所与上从容言天下事甚众,非天下所以存亡,故不著(七)。留侯乃称曰:‘家世相韩,及韩灭,不爱万金之资,为韩报仇强秦,天下振动。今以三寸舌为帝者师,封万户,位列侯,此布衣之极,于良足矣。愿弃人间事,欲从赤松子游耳(八)。’乃学辟谷,道引轻身(九)。会,高帝崩,吕后德留侯,乃强食(十)之,曰:‘人生一世间,如白驹过隙,何至自苦如此乎!!’留侯不得已,强听食。

(一)详一作佯

(二)《集解》:犹营护也。师古曰:‘调谓和平之,护谓保安之。’

(三)师古曰:就,成也。绝,谓飞而直度也。

(四)D,音增,矢也。缴之若反戈射也。《索隐》马融注《周礼》云:‘D者,缴系短矢谓之D。’又云:‘D,一弦,可以仰高射,故云D也。’

(五)曲终为阕。

(六)服虔曰:‘何时未为相国,良劝高祖立之。’

(七)师古曰:‘著,谓书之于史。’

(八)赤松子,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仙人,相传说一为帝喾之师。颜古师注:神农时为雨师,服水玉,教神农能入火自烧,至昆仑山上。常止西王母石室。随风雨上下。炎帝少女追之,亦得仙俱去。

(九)断谷、绝谷、绝粒。

(十)师古曰:‘食读曰,音饲’

后八年卒,谥为文成侯,子不疑伐侯(一)。

子房始所见下邳圯老父与《素书》者。后十三年从高帝过济北,果见谷城山下黄石,取而葆祠之(二)。留侯死,并葬黄石冢,每上冢伏腊,祠黄石。留侯不疑,孝文帝五年(三),坐不敬,国除。

太史公曰:‘“学者多言无鬼神,然言有物(四)。至如留侯所见老父予书,亦可怪矣。高祖离困者数矣(五),而留侯常有功力焉,岂可谓非天乎?”上曰:“夫运筹k帷帐之中,决胜千里外,吾不如子房。”’余以为其人计魁梧奇伟;至见其图,状貌如妇人好女。盖孔子曰:‘以貌取人,失之子羽(六)。’留侯亦云。

(一)《集解》徐广曰:‘文成侯立十六年卒,子不疑代立十年,坐与门大夫吉谋杀故楚内史,当死,赎为城旦,国除。’

(二)《史记》珍、宝字皆作葆。

(三)《汉书》作三年。

(四)物。谓精怪及药物也。

(五)离,遭也。

(六)《仲尼弟子传》云:‘状貌甚恶。’又《韩非子》云:‘子羽有君子之容,而行不称其貌。’与《史记》文相反。《索隐述赞》:‘留侯倜傥,志怀愤惋;五代相韩,一朝归汉。进履宜假,运筹神算;横阳既立,申徒作扦。灞上扶危,固陵静乱;人称三杰,辩推八难。赤松愿游,白驹难绊;嗟彼雄略,曾非魁岸。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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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阿难正走过城楼,慢慢向街上走去。他仪容庄重严慧,恭敬肃穆地按行斋的律仪乞食。就在他乞食到一处淫逸的住所时,他遭遇大魔法,一名叫摩登伽的女子使用婆毗迦罗先梵天
蕅益大师净土选集―答问
蕅益大师
此之横竖,约自力、他力、断惑、带业、而论,不约境谛观智。故念佛圆收圆超一切法门。亦不可以参禅为例。若论谛智,四教观行有析空、体空、次第、一心之不同;谓前三竖出三
‘证道歌’浅释
耕云先生
既名证道歌,它的基本性质和含意,应该是明心见性证悟菩提大道者的正见发抒和心态、境界的叙述,并为免后学解行谬误,慈悲标示出解脱的道路,其珍贵可以想见。有志参学宗门
佛教的精神与特色
林世敏居士
林世敏老师的这本‘佛教的精神与特色’,不只限于信仰佛教的青年,就是信仰其他宗教或尚未有信仰的同学,大家也都应该好好地来读它。只要一读,将会受益不浅。同时我认为它
阿弥陀经要解亲闻记
宝静法师
宝公上人,素抱教弘天台,行重净土之大愿。远秉马鸣、龙树、智者、永明、之宏模,近遵莲池、q益、谛公、印老之懿范。谈经则字字指归净土,说法、则言言融会莲宗。于旭祖弥
与癌症搏斗的真正勇者
张瑞琪居士
君君在经过王居士、李居士、黄师姐、钟居士等善友的陪同及开导下,悲欣交集,于是发了大愿,要往生西方极乐国土,亲近阿弥陀佛,要学阿弥陀佛四十八大愿,要将所存下来的玩
为判府蒋枢密开讲要义白话
凡夫居士
‘为判府蒋枢密开讲要义’是宋朝元照法师,应官宦之请,而讲解戒律,他并把比丘戒律,加以简略介绍。・・・
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讲义
圆瑛大师
普门品,普是周遍义,门是通达义,菩萨行弥法界,无所不周曰普,福备众生,自在无碍曰门,随机应化,恒沙妙用,无不从此普门示现,观世音菩萨是人,普门是法,合人与法而立
央掘摩罗弥杀弥慈论
斌宗法师
央掘杀人及千,害母并佛,故曰弥杀。然而见佛闻法,能即时大兴忏悔,猛发道心,一念之善,豁尔成圣,终能度脱其遭杀之人,虽杀其色身而益其法身,谓能使之了生脱死,离苦得
佛学基础知识
广超法师
《佛学基础知识》是广超法师,将佛法中常见的名词,加以详解,以期能令学人对佛法的知识见解,能有基本而正确的认识。・・・
晚晴集讲记
净空法师
《晚晴集》共一○一条,是弘一律师集佛经、祖语、警句所成,前四十九条为上卷,后为下卷。净空法师依序讲演,今结集成册。为便于读者检阅、惕励……,故略事分类;又为避免
佛说功德经典选辑
海涛法师选辑
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毗舍离国。食时到,入城乞食。时毗舍离城中,有一梨车子,名@罗羡那。譬如天与诸天女共相娱乐,时此王子与诸榕在阁上共相娱乐,耽于色欲亦复如是。尔
佛学十四讲表
李炳南老居士
十四讲表是李炳南老师特别为大专学生编的,把整个佛法做一个轮廓,简单的介绍给同学,好像是说明书一样,佛法的说明书。・・・
改造命运的原理与方法
陈柏达居士
不要以为财富是你所拥有的。财物是‘五家’所共有的。那五家呢?盗贼、水灾(天灾)、火灾(人祸)、官府、败家子。告诉你,如果你没有广积阴德,当心这五家随时都可发生在
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讲记
演培法师
法华经的观昔普门品,华严经的普贤行愿品,是中国佛教界流行最为普遍的两品,而普门品的读诵弘通,尤为普遍盛行!原因观音大士慈悲心切,而与娑婆因缘最为深切,所以虽则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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